又翻出个大一军训后写的纪实小说来~当时军训后特别有感与那个可爱的小班长,以他为原型写了这个小说,8千字2小时就写完了,写好后给班里同学看,希望大家别忘了那个给我们军训完就回家种地的可爱军人,呵呵,尽管大学军训时情绪多多,想起他时竟然总是眼泪盈眶。
那时候真好,写感伤的东西也不像逝者……
我只是站错了一个位置
一、倒霉的任务“我只是站错了一个位置,真的,真的是站错了。”他确实只是站错了一个位置,于是他如此解释。
“我没想到那次连长集合我们是为了分配任务,我原是排在四毛后面的,那小子那天闹肚子,蹲厕所里不出来,都是哥们儿,我就顶上去了。真是哥们儿,那小子懒得给家里写信,都楞让我替他写,他还是城里来的呢。嗨,哥们儿,可他这次可坑了我,就因为这次排队我站了他的位置,连长把我划到了女生班——让我去给那些军训的女学生当军训班班长。”他不厌其烦地向每个人解释,解释当中带点哭诉的意味——当然是在有眼泪的情况下,不过这种情况不多,还是称作“解释”吧。
“那天太阳挺好,可我却跟着一群倒霉哥们儿在靶场上傻站着,倒霉地方,在靶场上等学生们,真不如让人一枪毙了。”他总是这麽直来直去。
“我们那个连的连长活象个大马猴儿,两只扇风耳朵,脸瘦得像个豆角儿,只不过有个大专学历,就给我们白眼看,哪天训练场上让他亮亮功夫,准败在我们手下。”打住!,越说越离谱了,万一哪天那“马猴儿”的身家性命出了什麽问题,岂不要怀疑到这位兄弟身上,虽说我们伟大的法律不会冤枉每一个好人,但牵扯上官司总不是什麽好事,麻烦自不必说了,万一这位兄弟因此知名度狂飙,招来大批记者兼追星族,岂不招他脸红。
忘了介绍,他是一个军人,是一个步兵部队的,大家都叫他“班长”,他在部队里一直是个班长,可人家这麽称呼他是在他当上女生班班长之后。如前面他本人所述,他因主客观等多种因素被派以“重任”,其实这本没有什麽,他明白“身正不怕影子斜”,可他心里总觉得堵得慌。这不能怪他,他是个极腼腆的人,从小就是,只是当着他的哥们儿话多些,很多人都这样。可偏偏他被派去,确实倒霉。二、迎接
“班长”第一天上任,如他所说“太阳挺好”“傻站着”“在靶场上等学生们”。事实上当然比让人“毙了”好,只不过是那时存在于他心理上的问题,可他不认为那是问题,只是倒霉所致。“班长”和其他“倒霉哥们儿”(他认为别人也很倒霉)站在他们连的位置上,没有“一群”那麽多,算上他才九个(我们暂且不说其他连的人)。站得整整齐齐——除了连长之外,可见“班长”对连长有意见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。
学生们的客车如期开至靶场,卷起一路烟尘。这个军训基地的条件即如此,一切重大活动皆在靶场进行,原因是这里没有广场和礼堂,唯一够大的空地便是靶场,十几天的军训活动在这里开始,在这里收场。“班长”始终觉得心里很堵,因为他的差事,也因为差事执行的地点。学生们从车里蜂拥而下,对军训感到新奇的情绪清晰地写在一张张脸上。她们很听指挥,在不长的时间里按班排好队,每个军训班班长站在队伍的前面。“班长”把他昨天晚上背好的一通欢迎词兼“下马威”讲给学生听,学生们斯文地看着他,表示接受。每个班长都背完后,全连带着行李奔赴宿舍楼。
学校给每个班长安排了一个助手——副班长,由军训学生担任。“班长”的这个助手可谓“班长”的唯一安慰——她长得不漂亮,也可以说是很丑。她很黑,“班长”参军一年多了,风吹日晒,皮肤可谓黑矣,可这副班长在黑上显然胜过他一筹。然而她又是那麽精干、朴实,不象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学女生,到很象一个管家的大姐。想到“大姐”这个概念,“班长”耸了耸鼻子——怎麽会有这样愚蠢的想法,她,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。
从靶场到宿舍楼的距离不算近,学生们背着大包小包着实不轻松。“班长”在队伍前面走着齐步,而学生们在后面演练醉拳步法——硕大的背包让她们东倒西歪。“班长”尽量让自己的步子小些,步速慢些,可没走出几步,学生们还是远远地落在了后面。“班长”不知该怎麽办,难道就这样几步一停地蹭到楼前?不过扫扫左右,似乎还是他的队伍前进得最快,他以闪电的速度迅速回头望了一眼,天那!他看到了什麽?只见其他几个班长正在帮他们的副班长扛背包,有军训同训,有背包自然同扛。“班长”不禁冒了身冷汗。
究竟是像他们一样帮女学生扛背包,还是继续抬轿子似的几步一颤?别人都扛,自己例外不象样;扛吧,怎麽好意思?这麽多人看着,回了原来部队,还不让人笑话死。
“我只是站错了一个位置,就这麽折磨我!”“班长”那“脆弱”的心跟着学生的背包一颤一颤。
眼前的路摇摇晃晃的竟有些凹凸不平了,阳光似乎也开始刺眼。终于,“班长”深吸了一口气,猛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拽过了“小丫头片子”手里的包,队伍深处立刻传来一阵欢呼。三、叠被子的风波
“班长”那个班十九个人,被分进三个宿舍。宿舍是按连分的,他的副班长被分到其他班的宿舍里,而其他班的几个学生分到了他们班的宿舍里,与他们班的学生住一个宿舍。这使他困窘不堪:只有他们班的学生听他的话,如果他在宿舍里讲几句话,其他班的女生起初会“抿着嘴偷笑”,而后便互相飞眼色。“班长”不懂她们之间的暗号,他说她们是偷笑,因为他觉得她们在偷笑,每次偷笑都教他脸红。他进宿舍门前,先要在楼道里高喊一声:“十班(他的班被编为十班)在中间这个宿舍集合!”嘴巴冲着副班长的宿舍。他每次发表讲话的地点都选定在中间宿舍,原因很简单,因为只有中间的宿舍全是他们班的学生。
“在我这个宿舍说行不行?”副班长在自己的宿舍里说。“不行!”于是副班长走出她的宿舍,经过他的面前,径直朝中间那个宿舍走去,“班长”也跟着进去。
一进门发现这唯一人口单纯的宿舍竟也“混”进了两三个“异班奸细”,于是摆出大怒神情,大喝一声:“军训期间不许串宿舍!别的班的出去!”呵斥时幻想着那几个学生走出门时灰溜溜的样子,没想到她们竟笑嘻嘻地走着四方步出去了,且谈笑风生。他只好转过身把一脸严肃摆给他的学生,然而他的学生也是笑嘻嘻的,他分不出那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,于是只好又大背演讲稿,无非是训练时间安排等。
然而这次他有一个除了讲演之外的实际任务——教学生整理内务。其中最难教的便是叠被子,他偏偏选择先叠被子。他让学生们在宿舍里排好队,然后前两排蹲下。副班长说屋窄人多,可否让一些人坐床上,他同意。一切准备就绪,“班长”选择了一张靠门的床,把那张床上的被子摊开,随后开始讲解叠被过程,边讲边演示,学生们认真地看着,这时他紧绷的神经才有了一丝放松。他深深陶醉于自己熟练的讲解,毕竟他过去曾多次给他的师弟们做过示范。然而正当他讲得带劲时,忽听一声门撞门框的声音,赶紧扭头向门口望,天那!门竟被关上了!
“关什麽门!”“班长”有些情不自禁,“多热!”这句显然没有前一句硬。
“外面太吵了,我们听不清楚您讲的,”副班长解释着,“所以就关上了。”
“吵什麽!开开门。”“班长”提高了嗓门儿,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被全屋的人听清楚。
副班长把门打开了。……
任务结束后的“班长”从中间的宿舍里走出来,直奔楼外班长们的营房。只冲进自己的屋子,大口大口地拼命灌凉水,边灌边抄起湿毛巾擦脸上脖子上溢出的汗水。同屋的几位班长看得发呆,忙问这是怎麽了。“班长”打了几个嗝后方才沙哑地吐出一句:
“有咽喉片儿吗?给…给哥们儿几片儿。”
……四、三毛的问候
随着起床号的吹响天亮了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现在的起床号不是由人吹响的,准确地讲不是人现场用喇叭吹响的,而是广播站放的录音。“班长”常常暗自抱怨这些诸如此类“乱了纲常”的事,抱怨完这些后不忘记抱怨些别的,开口就是:“我只是站错了一个位置……”
这天,班长们六点钟准时走出营房,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到学生宿舍楼门口。连长在队伍旁边喊着口令,几个口令喊得不大准确,害的班长们换了好几回步子。
这一天的值班班长是“狐狸”——大伙给这位班长起的绰号,原因很简单:他长得像狐狸。班长们在宿舍楼前停下,“狐狸”出列整队,连长告诉他以后行进时也要由值班员喊口令,深沉的的口气显然表示他没有抱怨今天的代人受累。“狐狸”整好队后朝宿舍楼走去,很快就进了楼门。几秒钟后“班长”他们听到了“狐狸”吹响了哨子,又过了几秒钟,学生们按班排好队从楼里走了出来。“班长”在心里偷偷算计着,每个班长值班两天,从一班长“狐狸”开始,军训一共是十八天,十八除以二得九,也就是说最后一个值班的是九班长,自己是十班长,所以在军训期间自己是不用当值班员的,自己也就不用像今天的“狐狸”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孤身前往那可怕的女生宿舍楼了,太好了!这真是太好了!哈!哈哈!……
同学们已经按班站好了队,“班长”通过副班长这个“黑色标志”找到了他们班的队伍——人对颜色的差异通常敏感。“狐狸”又跑来整队,终于有一个时间队被整齐了,连长一声令下:“跑步——走!”学生们向前跑去,班长们小声向学生们补充道:“先向右转,再跑步走。”于是队伍转向了出操训练场,而不是按连长命令去撞前面的墙。“班长”跟在“狐狸”后面偷偷用眼瞄着“狐狸”,“狐狸”那黑黑的脖子在他的眼里仿佛渐渐地红了,红了,“班长”的眼里一片鲜红。
出操训练场其实就是那“倒霉”的靶场,出操即是跑到那里,然后围着靶场跑一圈,最后再跑回来。“班长”带着他的队伍平静地跑着,前半段路跑的很整齐,连长喘着气表扬了一番。“班长”回过头招呼要掉队的同学快点儿,却意外瞥见了跟在他们连后面的一个男生连,那个连带队的值班班长是他以前的战友三毛,与“害”他的四毛同是“班长”的铁哥们儿。“班长”以他灵敏的直觉只看了三毛一眼就觉出三毛一定也看到了他,果不出“班长”所料,三毛此刻正冲他笑呢,而且正张着嘴冲他说着什麽。“班长”从那夸张的口型作出判断,确定那是一声拉着长音拐着弯儿的伴随浓浓笑意与“祝福”的:
“嗨!~~”
“班长”带着队伍径直朝前跑去,一路上再也没有回头。连长又表扬了几次,仍是喘着粗气。五、午饭
按计划训练了一个上午,无非是稍息立正等基本内容,枯燥乏味得可以,终于熬到了中午,连长下令将队伍带回宿舍休息,准备吃中午饭。把学生们送回宿舍楼后,连长召开了紧急会议,开会地点在“班长”他们宿舍。
“啊,今天的训练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,但要讲一下!我们中有的同志在早晨出操时东张西望,怕学生跑丢啦?总丢不出这个军训大院儿吧?有的同志就很好,我看见的,他一次头都没有回,我在这里就不提名字了,大家肯定知道他是谁!我在当时就表扬了他!……”
“班长”低着头,眼睛直直地看着地面,丝毫不敢往两侧转。他知道连长此刻表扬的人,正是他这个“不回头者”,可他心里明白,他并非“一次头都没有回”,且恰恰是第一次回头导致他此后再没有回头,连长所说的“看见的”,也只不过看见了一个“蒙太奇”。“班长”庆幸连长没有说出他的名字,因为毕竟这“蒙太奇”只是被连长看见了,谁能保证其他的班长都没有看到全景呢?尽管如此,“班长”还是不敢抬头,仍保持目不斜视,“人家都看着呢!”“班长”心里说。究竟“人家都看着”什麽呢?咱们还是别追问了。
会很快散了,班长们很快忘记了刚才受过的批评,都赶到食堂门口准备吃饭,“狐狸”依然拎起哨子去招呼学生。而“班长”呆呆地坐在宿舍里,过了一会儿便听到“狐狸”那清亮的哨音,于是也走出了屋子。
找到了自己的队伍,“班长”让副班长组织饭前练兵,副班长果然是个好手,其他班长都对“班长”投以羡慕的目光,可班长虽得以偷懒,心里却丝毫不轻松。
半个小时过去了,连长宣布饭前练兵结束,队伍正式开进食堂吃饭。在全体开饭之前,每个饭桌都有两个同学充当小值日生,她们负责打饭和盛饭,当全体同学都走进饭堂时,盛好的饭菜已经摆在了桌上。按规定,班长和连长是和同学们一起吃的,班长们当然都和自己班的同学一起吃,连长则由自己做主——随便找一张桌子和同学一起吃。“班长”走到了自己班的桌子旁,立正站好,目不斜视。同学们小声问他:
“非要这麽站不可吗?”
“别说话!这是军队里的规矩。”他回答。
副班长会意同学们也立正站好,等连长发完命令再吃。
只见连长晃晃悠悠地走进了食堂,东张西望了一阵后可算找到了自己连队的餐桌。“班长”心里念叨着:这只马猴千万别到我们这桌来入伙。“马猴”果然没有走向他的桌子,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。连长走到食堂的拐角处,那里有一张圆桌,是专给参谋长等领导提供的餐桌。“班长”不知这是怎麽回事,难道连长被破例“提拔”到那桌了吗?
只见连长走到那张桌前,紧紧握住了参谋长的手,似乎是在寒暄,又像是亲戚在拜年。难道他们是亲戚?难怪连长可以在那桌吃饭,“班长”又在心里嘀咕。别的连的连长都已宣布开饭,同学们全都僵直地站着,纷纷露出了饥饿的神情。只见连长还在那里“拜年”,不会是忘了这里还有一群饥饿的部下吧?连长还是没有忘记的,大约半分钟过后,他终于转过了身,大喊一声:
“开饭!”
随后又走到“狐狸”跟前,显然是传达一个命令,那就是以后由值班班长来宣布开饭,别又让他这个连长费心。
吩咐完那些后,连长竟又晃晃悠悠地朝“班长”走来。“班长”不禁一阵急促的心跳,难道也有事吩咐自己?
连长笑眯眯的,拍拍班长的肩膀:
“以后,我跟你们这桌吃饭,……”
后面是连长简述了一下跟这桌吃饭的原因,我们的“班长”惶惶然只听到这里,后面的吗……不知怎的,没有听清,。
六、十几天的煎熬
十几天的训练内容无非是队列练习,过去曾经在中学时参加过军训的同学觉得无聊透顶,没有军训过的同学觉得苦不堪言。而班长们对这样枯燥的生活已经习惯,或者说已经麻木。
起床、出操、早饭、训练、午饭、午休、训练、晚饭、训练、睡觉。
这些对班长们来说,是无比的轻松,又是无比的平庸。在从部队出发到军训基地时,其他未能取得参训资格的战友们对“班长”等人无比羡慕,至少可以不用艰苦地参加部队训练了,去军训基地当教员必定轻松许多。然而班长此刻却无比地希望在烈日下站岗,在硬沙地上摸爬滚打,甚至在抢险一线上不分昼夜地苦战……军训的苦闷已不再是用一段“我只是站错了一个位置……”来形容的。
又一个夜晚降临了,“班长”躺在床铺上,脑子里一团混乱。想想初来军训时,“班长”只是因与女生训练而不好意思,因此而来的苦恼困扰了他好一阵子,但十几天过去,他发现手下的这些女孩子并非他想象中的“老虎”一般,他过去总把女生想象成一只只老虎。他指的老虎式的女性并非说所有的女性都像水浒传中的孙二娘,他并非畏惧女性,只是对于女性他一见了就害羞,进而发展到害怕,直至浑身冒汗,最后不敢直视,不比看见那老虎显得勇敢。
他从小就是个害羞的孩子,生活在一个老老实实的农民家庭。从他记事起妈妈就身患重病,一直无法下地干活,家里忙里忙外的是他的大姐。他的大姐不比他年长多少,可当她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时就已学会烧水做饭,等种地归来的爹爹吃。大姐是个能干的姑娘,从未让她的弟弟受过一点累,她要让弟弟上学,上中学,上大学,总之要走出那贫困的村子。姐姐在他心中是个伟大的女性,他对姐姐的崇敬甚至超过了对母亲的崇敬。姐姐和母亲是“班长”心目中唯一不是老虎的女性。然而“班长”最终没有能上大学,但却走出了村子,当上了“班长”。
“她们也很好。”班长心里想,“她们”指的是班里的学生。她们确实很好,每天的小值日生在给“班长”盛饭时,都不忘在粗茶淡饭中藏进一两根香香的火腿肠,记得第一次吃到学生们放的火腿肠时,他是流下了泪水的——当然是在饭后回到宿舍里时眼泪才下来的,毕竟除了姐姐和母亲,那些学生对他最好。还有一次,学校的领导来看学生们,顺便给学生们带来了一些慰问品——无非是些水果与饮料,可他们班的学生却把其中的大半偷偷塞给了他,“偷偷”当然是指背着连长。他考虑过那些馈赠也许多少带着“贿赂”的意思,让他训练时手下留情,不要对她们太苛刻,然而接到东西时他仍发自内心的感动,虽然他也曾对此推三阻四。在训练的时候,他也就往开一面,让她们在训练时多休息几次,只要不让连长看见。
学生们对他很好,她们喜欢这个傻傻的憨憨的班长,尽管他总在他们面前摆出一脸严肃,强作出不苟言笑——他确实不苟言笑。但她们常见到他脸红,由此判断他很腼腆,他说话有口音,但并不妨碍交谈,她们在休息时喜欢跟他聊天,可以知道许多新鲜事。他总谦虚地说自己没有文化,跟她们谈话害怕露怯,怕被她们这群大学生笑话,她们笑着说文化不单是唐诗宋词,在任何地方都能够学到文化,她们说班长你就不比我们差,理由多了去了。“班长”心里想着:学生们真会说话。
然而与学生们愉快的相处并未把压在“班长”心头的大石头搬开。“班长”很生那连长的气,他觉得连长虚伪,爱拍马屁,做事不象样,总之心里不服这个连长。最难忍受的是每天与这个“马猴”在一张桌子上吃饭,心里别提多别扭。他和他的哥们儿们却无法反抗,这让人很无奈,军队里最重要的便是服从命令,无论那下命令的人多麽不得人心,也正是这样,军队才被称之为军队。
煎熬依旧是煎熬,日子正在一天天过去。“班长”心里总是不塌实,他想回到原来的连队去,那才是他真正的生活,连队里的连长比眼前这个好得多,那也是个朴实的农村汉子,人老实,讲义气,有勇有谋,敢作敢当……
“班长”在一通胡思乱想后终于睡去了,夜,很静。七、突发事件
离军训结束的日子不远了,人们都懒懒的,尤其是学生。学生们整天数着日子,军训对他们来说很苦,在军训基地一天的运动量,顶在学校时一个礼拜的。她们有的脚上磨出了水泡,脚差不多肿了一圈,原来合脚的军鞋现在穿起来挤挤的,无奈纷纷叫苦。平静让人们更加无聊,最好天上突降陨石,在那“倒霉的靶场”上砸个大坑,班长和学生们全都像小雀儿似的乐颠颠地围在坑边上看,无论连长们怎麽吹哨子下命令,大家依然兴趣盎然地看下去……
这无疑是一种考验,军训不仅教会人在风雨中吃苦受累,还让人习惯平淡无波的厮磨。
又是一个的中午,“班长”躺在宿舍里静望天花板。这是个难得的中午,那个“倒霉”连长几乎每天中午都要支使支使这些倒霉的班长,不让他们得一丝空闲。这是个难得的中午,四周听不到一点声音,同屋的人睡得很安静,甚至听不到呼吸声,大家太劳累了。身心上的劳累让这些结实的士兵一个个瘫软在床上。
“班长”的眼睛有些累了,渐渐合了起来。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“班长”突然被人一阵剧烈的摇晃,才张开双眼,只见“狐狸”正满面通红地摇着他。
“干吗?干吗呀……”
“快起来!快起来!我们班有个学生丢了,快去帮我找呀……”
“班长”一骨碌身爬了起来,跟着“狐狸”及其他被叫醒的班长奔出了营房。营房外面简直要沸腾了,十几个女生把营房院子都站满了,全是“狐狸”那个班的,一个个神情紧张,但还不到魂飞魄散的地步。
“到底怎麽回事?”班长们纷纷问“狐狸”。
“我们班一个同学午饭后就不见了,我们把宿舍楼的里里外外都找过了,都没有,就来找班长。”“狐狸”的副班长抢先答道。
“大家发动一下自己班的同学,在整个军训基地找,我这个班人太少,找不过来。”“狐狸”几乎是央求大家。
这不能不算一个很大的事件。对于一个班长来说,被连长支使或批评算不了什麽,睡一觉就过去了,可如果丢了一个学生,就闯了大祸。军训基地位于偏僻的郊区,如果学生走出了基地,很难找到正确的方向,迷路是很容易的事,万一这期间出了什麽问题,是很难挽救的。过去几届军训中曾有过学生因吃不了苦而偷跑出军训基地,几天没有找到,学校家长接踵而来,吵吵闹闹甚至要起诉承训部队,弄得基地上空风雨交加。
“狐狸”的脸急得有些发紫。“班长”赶紧和其他人一起召集学生,满基地寻找,并考虑着如果找不到,该怎样向连长打报告申请到基地外寻找。
“班长”把希望寄托在黑黑的副班长身上,他知道她是很能干的。他第一次对副班长说这麽多话,叮嘱她该如何仔细地找,副班长只回答了一句:
“行!”就带着人马杀出了宿舍楼。“班长”又一次愧于自己的无能与拖沓。
“班长”一边找着一边安慰着“狐狸”,狐狸此时确已到了魂飞魄散的边缘,似乎听不见“班长”的安慰,一味的乱冲乱撞。
眼看午休时间就要结束,就要开始下午的训练了。要是让连长知道了这一突发事件,即使最后失踪的学生找到了,“狐狸”也会得到处分。焦急的气氛更加浓厚了。……
事情没有想象的那样糟,这次幸运的很,那名学生最终还是被找到了,有一点遗憾的是——连长还是知道了。连长这次竟大大地表现了一次仁慈,只是对“狐狸”进行了一次口头批评,毕竟处分真的报上去,团里也要追究连长的责任。况且那名失踪的女生并没有逃跑,她只是受不住军训的苦,偷偷跑到一堵破墙后隐蔽起来,痛快地哭了一场,发泄完毕,便萧萧洒洒地回来了,那个同学事后也受到了连里的批评,但如此潇洒的学生岂会在意那种批评呢,最后还是乐颠颠地该干什麽干什麽。
“班长”因此而无比庆幸自己的班里没有那种“酷妹”。然而副班长那句极爽快的话让“班长”始终不安,为什麽不安?他不清楚,闭上了眼睛,他又想起了还在乡下务农的大姐,姐姐该出嫁了吧?不知嫁妆准备了没有?上次家里来信说……八、送别
“班长”终于要解放了,十几天的军训结束了,上午是大阅兵,再熬过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,就能把学生们送上载她们回学校的汽车。到时候承训部队就会重组,他也许会被分到下一届军训的男生连,也许会结束军训任务,回到他“久别”的步兵部队,那是他想象的最好结果,虽然不大可能,但有希望总是好的。
班长们又站在了靶场上,这次是送学生们离开。
“那天太阳也挺好的,就是干巴巴的。全团的班长都站在那儿,我又看见三毛儿了,那小子还是那麽嬉皮笑脸的,看见了就让我生气。连长比以前更像马猴儿了,俩耳朵都直了。……”事后他如此述说。
“这次我可没有帮学生扛背包,她们一个个背着背包都还能冲起来,想家想疯了似的。她们才离家几天呀,我参军快两年了,要照他们似的,还不把墙撞塌了……”他又在说大话了,也许不是。
“真是的,我一直以为那副班长挺硬气的嘛,谁知道那天临上车时,竟哭开了,眼泪一串儿一串儿的,还当着其他班长的面儿,真让我……”怎麽说他好,副班长是个性情中人,竟遭他如此“奚落”,还是让我来叙述吧。
那天临上车时,副班长确实哭了。在临走的前一天夜晚,副班长召集全班同学,把带来的零食收集到一起,准备第二天留给他们的班长。终于等到了临上车前,谁知当副班长把装着事物的塑料袋塞给“班长”时,竟又被“班长”塞了回来,接着是“班长”满口的“规章制度”,总之是学生的东西他们不能收——虽然前几天他也收了那些慰问品。让副班长掉泪的是,随着连长一声令下,全体班长在向同学们行了一个军礼后便跑步离开了靶场,消失得极快极快。杀那间,眼泪几乎流满了每个人的脸,副班长静静地站在那里,眼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,几滴泪水滴到了脚下的沙地上。……
“班长”和其他人头也不回“狠心”地回到了营房,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。随后连长组织一些人到夹道去送学生门坐的车,“班长”没有去。
就在班长躺在床上快要睡着时,恍惚间又感觉有人在摇他,揉了揉眼睛,又是“狐狸”。
“怎麽!又有学生丢啦?”“班长”显然有些迷糊。
“作什麽梦呀!我刚才去夹道送学生的车,一辆车开过来,就听见有人喊‘狐狸’班长接着!我一抬头,吓死我了,一个大塑料袋从车窗里飞出来,直冲我脑袋砸过来。”
“后来呢?”“班长”刚有些清醒。
“幸好我反应快,用手给接住了。我还高兴呢!以为是她们给我的呢,仔细一看上面贴着一个纸条,你看!”
“班长”接过那个塑料袋,他认得那个塑料袋,纸条上写的是他的名字。她们显然早有准备。
“你说她们怎麽知道我的外号?真有意思,诶!是不是你小子出卖我?……”“狐狸”班长逗笑着。
“我只是站错了一个位置……”这次是带着哭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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